红叶越说声音越低,我也越听越觉得不妥。
我内心很矛盾,毕竟我和他都有家庭和孩子,但我当时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们之间是真正的爱情。我暗暗想,这次从苏州回去后,就跟老公提离婚。然而等我回到家,一连好多天都在网上找不到探花,也打不通他的手机。我心急如焚,在网上发寻人帖,没引来探花,却有一个女网友给我发送悄悄话,让我提防探花,说她以前上过类似的当。她还劝我说:网络上的感情,十之八九都不可信。那么儒雅体贴的探花居然是个感情骗子,而且还有过不止一次的“前科”?我真不敢相信,于是我很绝望地在我常去的一个论坛发了一张公开帖,希望探花看到后在2005年的情人节那天,到上海某公园门口等我。
缠上爱心拐杖,我破罐破摔
不顾知情好友的反对,我在约定的时间到了上海。那天天气不太好,我徘徊在寒风里,心灰意冷,真想一死了之。等了好几个小时,终于来了一个人,我却不认识。原来他叫“雨滴”,我们曾经在网上聊过几次,他看到我那张公开帖,感觉我的情绪很低沉,因为担心我出意外,就从上海的另一头赶了过来。
雨滴比我年长许多,但因为保养得好,他看上去还挺年轻。那天,他陪我从公园出来,请我吃饭,然后带我去了他在上海的办事处,告诉我他是替某厂在上海代销产品的。到了晚上9点多,雨滴起身告辞,让我安心住在他的办公室。说实话,那天夜里我根本没睡着,毕竟与雨滴素不相识,我没办法信任他。
一晚无事。第二天,雨滴给我带来早点,劝我快点回家。我心情还很糟,没听他的话,在上海一住就是三天。雨滴脾气很好,每天晚上都陪我去逛夜景,反复做我的思想工作,说我年纪还轻,不要一味地消沉下去,该找点事做做。我忽然灵机一动,提出要做他的业务员,留在上海。雨滴可能认为我做过生意,是一个人才吧,他说如果我家人不反对,他就不反对。就这样,我留在了上海。
开始接触业务,我这才发现隔行如隔山,上门销售真的好难。尽管雨滴一再鼓励我,还很照顾我,把我的底薪从800元提高到1000元,我还是两三个月做不成一单生意。我又变得很沮丧,觉得自己好失败,管不好自己的老公,也没有在上海谋生的能力。在一种破罐破摔心理的支配下,我竟然开始了赌钱,很快就输掉了两万多元。雨滴很替我着急,把我从牌桌上拉走,我不肯,一定要翻本,他承诺说可以替我补上这笔钱,但条件是我要戒赌。
我很惭愧,瞒着雨滴回了老家,真觉得无脸再回上海了。谁知老公一见到我,就开口说要离婚,我不肯,他索性公开与另一个女人双宿双飞。那时正遇到老房动迁,我家能拿到一笔数额不菲的补偿金。老公就借机威胁我,说他路道粗,啥事都搞得定,如果我不肯离婚,他就找人修理我,还不让我分补偿金。家人很担心他说得出做得出,劝说我同意和他协议离婚。我无奈,只好点头,还被迫同意孩子由他抚养。
带着一颗疲倦的心,我又回到了雨滴那里。浑身的灵气都不见了,白天在公司混混,雨滴催我去推销产品,我就出门做做样子,到了月底完不成业务量,雨滴也很头痛。他了解我的经济现状,知道如果解聘了我,我可能就得睡大街了,于是一再姑息。他越这样,我越有依赖心理,像菟丝子一样寄生在他这里。对于我的“无为”,雨滴很生气,好几次都恨铁不成钢地对我说:“如果我撒手不管,有违我做好事的初衷,但我一再地容忍你,是不是到最后反而害了你呢?红叶,你才40岁,人生路还有一半啊,难道真打算这样子混下去么?”我其实很脸红,可是我真的管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对于雨滴对我的偏爱,其他业务员看在眼里,非常不满,于是传小道消息,说我和雨滴之间不清不白。听到这个说法,雨滴的家人特地赶到上海,虽然没查到证据,但还是委婉地提醒他,早点让我走人。雨滴一度很为难,只得让我搬出办公室,在外面借房子住,对他家人声称已把我解聘了,但实际上还是为我提供产品,每月给我发薪水。
2006年12月,因生产厂商的原材料供应出了问题,公司的业绩一落千丈,开始裁员。本来按照业绩,我该第一个被炒鱿鱼,雨滴还是对我很宽容。然而到了今年1月,情况还是没有丝毫好转。有天晚上,公司只剩下我和雨滴两个人,他一脸严肃地对我说,如果这样下去,春节以后,最迟到今年“五一”前,他可能就会关掉这家上海办事处,回家陪家人了。我一听,心里很慌,但还是很嘴硬,说我一无家二无业,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。雨滴很生气我这种态度,说本来不想这么早跟我翻底牌,怕我过年时情绪不佳,可又一想,得让我早点有心理准备,最好去学一门技术,为再求职多积累一点资本。
雨滴的苦心,我其实很感动。可是我对自己真的也没办法。做蔬菜生意时的那种能干、韧性,仿佛彻底从我身上消失了,我一点都鼓不起劲儿。我也知道,不能心存侥幸,雨滴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,我总得独自去面对生活,去像年轻时那样吃得下苦,经得起风雨,但我真的缺乏精神动力。雨滴着急地与我家人联系,让他们劝劝我。家人觉得我如果能再成一个家,可能情绪会好得多,于是帮我安排相亲,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,前次婚姻的失败以及那次短暂而荒唐的网恋,也让我对异性充满不信任。
红叶再也讲不下去,开始在电话里啜泣。我像雨滴一样,安慰她说,毕竟她还年轻,对事业对生活都该更自信些。她叹了口气,说她明白这些道理,可就是做不了自己的主,希望读者们能帮帮她,找到一个战胜自我的好办法。我摇摇头,告诉她战胜自我只能靠她自己,别人帮不了忙。(叶梓)